美味之初
从宇宙洪荒,到如今的大千世界,阳光、空气、水,是人类赖以生存的条件,是大自然的馈赠。在没有粮食之前,人类以野果、兽肉为食得以生存。人类是动物中唯一能思索、能创造的,所以有了石器、火药、指南针、造纸术、电、蒸汽机等让人类进步的发明。
盐是人类发明的产物。因为有了盐,才有了人类的健康,有了美食,有了生命延长的条件。
煮海为盐的传说,早已家喻户晓。
相传远古的时候,山东半岛南面的胶州湾一带,居住着一个原始部落,部落里有一个年轻人叫夙沙,他聪明勤劳,力大无比。使用一条用绳子结的网和一个用树枝磨成的木铳,每次外出捕鱼打猎,都会满载而归,被部落里的人称为英雄。有一天,夙沙在海边捕鱼,已到中午,他像往常一样,提着陶罐从海里打半罐水回来,刚放在火上煮,还没等鱼下到罐子里,便发现一头野猪在不远的地方寻找食物。夙沙哪能放过这个机会,拿起木铳就去追赶野猪。经过一场恶战,野猪被夙沙打死了,他扛着野猪回来时,陶罐里的水已经干了。而罐子里有许多白色粉末,他用手指蘸了蘸,放到嘴里尝尝,一股特殊的味道让他十分惊奇。之后,夙沙用它就着烤熟的野猪肉吃起来,味道美极了,是他从没有过的体验。于是,他把这个经历告诉了部落里的人们。部落里的人学着他把海水倒入陶罐里煮,都用煮出的那个白色粉末就着肉吃。
但那时的夙沙,并不知道那白色粉末叫盐,更不知道自己会是“煮海为盐”的始祖,所以他也不知道自己对人类的巨大贡献。
据考证,夙沙氏族是一个长期居住在山东半岛的古老部落,和传说中的洪荒时期的炎帝部落有着密切的关系。可以认为,夙沙部落长期与海为邻,不仅首创了煮海为盐的方法,而且在大约商周之际就已经在居住的地域进行推广和普及用海水煮盐。盐的发现,是人类历史上的飞跃。《中国盐政史》中称:世界盐业莫先于中国,中国盐业发源最早在神农时代,夙沙初作煮海为盐,号称“盐宗”。20世纪50年代福建省出土的文物中,就有煎盐器具,证明了仰韶时期,当地居民已学会煎煮海盐。这一发现与史载资料相印证,可以肯定在4700年前我国山东到福建沿海一带已学会煎煮海盐。
据史料相互印证,中国盐起源的时间远在5000年前的炎黄时代,发明人夙沙氏是用火煎煮海水制盐之鼻祖,后世尊崇为“盐宗”。宋朝以前,人们在河东解州安邑县东南十里,就修建了专为祭祀“盐宗”的庙宇。清同治年间,盐运使乔松年在泰州修建“盐宗庙”,庙中供奉在主位的即是煮海为盐的夙沙氏,商周之际运输卤盐的胶鬲、春秋时在齐国实行“盐政官营”的管仲,置于陪祭的地位,可见后人对夙沙氏的尊崇。
盐的战争
自古以来,盐是国计民生的重要战略资源,历史上因盐引发的战争比比皆是。
中国人常说自己是炎黄子孙,从一些介于神话与历史的记载看,中华文明起源与两场战争有关。一个是“阪泉之战”,炎帝与黄帝大战,黄帝胜出,形成了“炎黄联盟”。另一场战争是“涿鹿之战”,炎黄联盟与蚩尤部落的战争,炎黄联盟险胜,因而繁衍至今。历史学家对当时神话般的战争描写分析后发现,这两场战争实际发生的地点,都是围绕解州的“河东盐池”。
国学大师钱穆在《中国文化史导论》中说:“解县附近有著名的解县盐池,成为中国古代中各部族共同争夺的一个目标。因此,占到盐池的,便表示他有各部族共同领袖之资格。”
河东盐池是一个产盐的天然宝地。这片地区光照资源十分丰富,年降水量约为520毫米,蒸发量却高达2300毫米。同时猛烈的南风吹散了水蒸气,从而加快了盐晶体的析出。在当地的蚩尤村,至今保留着祭祀日神、风神和盐池神的传统。这样看来,黄帝、炎帝、蚩尤三方战争之所以战于河东盐池,争夺的战略物资一定是盐,而最终拥有河东盐池者更加强大。
《三国志》云:“夫盐,国之大宝也。”在很长的历史时期,拥有了盐,也就拥有了财富。
春秋时期的齐国就是因为盐而强盛。齐桓公时期的大管家管仲的“官山海”政策的实施,使齐国通过经营食盐收获了非常丰富的效益。山海就是铁和盐,铁矿石产在山区,盐产自大海,“官山海”使齐国就此成为春秋战国时期的强大国家。
有了齐国的先例,后世想富国强兵的统治者都纷纷效仿。汉武帝为了筹措打击匈奴的巨额军费,也向管仲学习,实行了盐铁酒的国家专卖制度,也就是对生活必需品和奢侈品进行国家垄断经营,还专门设置了铁官和盐官,对于破坏制度者的处罚也很重。“敢私铸铁器、煮盐者,钛左趾,没入其器物”,也就是胆敢私自贩盐制铁者,左脚趾会被砍掉。专营的好处是收益多,相当于百分之百的利润都归了政府,政府在很短的时间内就可筹措到巨额经费,用于战争。汉武帝为了掌握全国的经济命脉,从经济上加强封建中央集权,抗御匈奴的军事侵扰,打击地方割据势力,推行了以桑弘羊为主所制定的盐铁官营,为西汉王朝奠定了坚实的财政经济基础。
历史上,因盐引起的战争数不胜数。春秋时,秦国和楚国就曾经因巴东地区的盐泉进行过很多次争夺战,战争的规模都在十万人之多,可见争夺的激烈程度。而最强盛的唐代则是毁在两个盐贩子手里。
盐业和盐税的争夺在民国军阀混战时期也是战争的重要导火索,这在西南军阀的争斗中更加明显。1911年10月30日云南宣布独立后,滇军便于当年11月14日和次年1月27日,分别以援蜀、北伐为名进入四川、贵州两省,援蜀军进入四川后,驻川南叙府一带几场战役后,进占自流井,掌握了当时四川最为重要的财富之地。因此,当地的盐税历来是四川最为重要的税收来源,盐税占全川常年赋税的三分之一以上,而川南盐税又占总盐税的九成。四川方面派出了川军第一师,与滇军交战后,抢回了自己的地盘,双方交战地点是自贡盐井30公里界场碑。川军第一师,就是原先的清末第十七镇,装备、训练和军官素质是川军之冠。加之滇军是孤军作战,缺乏补充,经不起久战的消耗,滇军被迫撤回云南。
在艰难的抗日战争中,盐甚至是决定中国命运的重要因素之一。日本本土雨量较多,海岸线曲折少滩,用盐还需要进口,所以对盐格外重视。抗日战争爆发后,中国沿海地区相继被日本军队占领,淮北、山东等地产盐区先后被日军占领,河东盐池也被日军破坏,大部分产盐区成为沦陷区,全国盐源减少80%,盐税收入也大幅度减少。日本蓄谋已久占领中国沿海产盐地,力图以战养战,还有意切断沿海通往内地的盐运通道,想通过限制盐的供应扼杀中国的抗战意志。
这就是日本当时推出的“盐遮断”战略。
中国毕竟地大物博,失去东南部的产盐区,还有四川大后方的盐场可用。四川自贡盐井已有2000多年的历史,古代先民们不会想到,他们开发的资源成了拯救后人于危难之中的经济支柱。重视盐的日本当然也知道这一点,从1939年开始,日军就对自贡和其他大后方产盐区进行过长达两年的专项“盐遮断”轰炸,给中国人民造成巨大的损失。但盐区的工人们不惧怕牺牲,日夜生产,以盐税支撑抗战。同时,由于缺乏医疗物资,盐作为原始的消毒物资救治了许多伤员,白求恩在为伤员动手术时使用的消毒液就是用盐水制成的。抗战十四年,四川省盐业生产一直没有间断过。自贡的盐工们甚至还捐款购买了“盐工号”“盐船号”两架飞机来支援抗战。
马克库兰斯基在《盐的历史》一书中感慨道:“现在看来,为了盐而打仗非常愚蠢,不过以后的人们看到我们今天为了石油而打仗,也许会有相同的反应。”
在国外的盐事记载中,因盐而引起的战争也比比皆是。
法国革命的主要原因之一就是人们不满于沉重的盐税。在英属印度殖民地,只有英国政府才有食盐的生产权,他们大肆剥削印度沿海制盐工人,以牟取暴利。1930年3月,“圣雄”甘地和他的追随者举行了为期23天的游行,以抗议这种垄断。在到达丹迪后,甘地煮了一大块盐土,以此表示对法律的不满。这次游行就是历史上著名的“丹边盐路长征”。此后,印度人民开始自制食盐以抗议英国殖民统治者对盐业的垄断,而这次游行最终成为印度独立斗争史上的一块里程碑。
美洲的历史,也可以说是一部连绵不断为盐而战的战争史。谁控制了盐,谁就拥有了权力。如同意大利半岛那样,美洲大陆上所有伟大的文明中心都建立在能够获得盐的地方。印加人是盐的生产者,盐井就建在库斯科城外。在哥伦比亚,游牧部落也许是最先建立起永久性定居点的,因为他们需要盐,并且学会了如何制盐。他们的社会是围绕着天然盐水井建立起来的。奇布查族是一个生活在这一地区的高地部落,最后成为占据支配地位的群体,因为他们是最好的制盐者,奇布查族人也成为这一地区的统治者。
西班牙人来到这后,接管了盐水泉,也就接管了原来属于修道院的权力。西班牙人还促进了工业用盐需求的巨大增长。他们引入了需要喂盐的牛群,而这些牛的皮毛在繁荣的制革行业中,也要用盐进行加工处理。西班牙王室设置各种各样的盐税,盐价也由此变得十分昂贵。荷兰与英国也曾经因为争夺美洲大陆上的盐而大打出手。1684年,当百慕大群岛最终成为英国殖民地时,第一个总督得到的指令是“加紧耙盐”。
直到美国南北战争时期,盐还是相当重要的战争筹码。北方联邦军很快认识到南方盐的短缺对北方来说是一种重要的战略优势,谢尔曼将军决定断绝南方的盐。“盐是不同寻常的违禁品,因为它可以用于肉类的加工处理,没有盐,军队就不能生存下去。”他在1862年的8月这样写道。盐的思路,是北方联邦军队取得胜利的原因之一。
同为社稷
盐是美味,是财富,是战略物资,更是胜利的保证。所以自古以来,许多历史人物都与盐有关,古圣先贤与盐的记载也不绝于史。
心系盐民的古代圣君舜,十分关注盐的采集和盐民生活。在历山的西南有个盐池叫解池,是最早开发利用、自然成盐的大盐池。他经常到盐池,见到南风吹来,沿岸的盐水迅速蒸发,凝结成盐颗粒,朝取暮生,暮取朝复,取之不竭。舜身体力行,与大家一起取盐,虽然累得精疲力竭,十分辛苦,但有了盐,可以换回很多其他物资,老百姓因此可以解除贫困、痛苦和烦恼。有了盐,可增加财政收入,为治理天下提供保障。由于舜心系盐民,心系天下百姓,故受到老百姓忠心拥戴,舜治理的天下也由此进入远古文明的鼎盛时期。
胶鬲是古代第一位盐商,是孟子直接点出“举于鱼盐之中”的名人。胶鬲原为商纣王时期的大臣,遭商纣之乱,隐遁经商,贩卖鱼盐。昔日泰州祭祀“盐宗”的庙里供奉着三位“盐宗”,胶鬲是其中之一。
管仲是中国盐业史上最有名气的名人之一。管仲是春秋时期的名相,他辅佐齐桓公,使齐国成为春秋时期第一霸主,一个重要原因就是对盐实行了官营。其创立的食盐民产、官府统购、统运和统销的食盐官营制度,虽有不利于民的一面,然而却大利于国,“为富国之大计”,各朝统治者无不重视。
诸葛亮制定盐政。三国时期的蜀国,经济之所以能够较为迅速地得到恢复和发展,并且取得较为显著的成效,与诸葛亮治理蜀汉的经济思想和依照其经济思想所制定的经济政策是分不开的。诸葛亮很注意盐业和丝织业的生产,实行盐业官营和开展蜀锦贸易。在中国封建社会的各个历史朝代,凡是中央政府需要掌握雄厚财力的,大都要实行盐铁官营和开展贸易事业。诸葛亮的盐政思想,为蜀国与魏、吴三国鼎立打下了基础。
而清代的曾国藩,他整顿两淮盐务,对于清代,对于国民是位功臣。从咸丰十年(1860)到同治九年(1870),屡任两江总督,身兼两淮盐政。当时长江下游大部分地区被太平军所占领,淮南盐的生产、运销大受影响。曾国藩看到这一情形后,力争对淮南盐务进行整顿。他建议朝廷对所有楚、西各岸,自应赶紧设法运盐济售,抓紧整顿。淮盐不行,盐税无着,以致清政府的财政收入大减,这对清政府是一个很大的打击。
为解决难题,曾国藩提出整顿盐务的建议。一为轻本,“既减厘以便商,又先售而后纳”;二为保价,凡商贩都是加资图利者,无不愿意盐价昂,保而不失;三为梳销,对邻盐加厘征税,使邻盐本重而淮盐本轻,这样做可以使邻盐化私为官,而淮盐亦得以增加销量;四为杜私,对明目张胆的私枭,可以派兵缉拿。
曾国藩的这些做法,对两淮盐务甚至对整个清政府的盐务都起到了重要作用,为清政府的税收建构了一条健康之路。
东北盐祖
《管子·海王篇》言:“燕有辽东之煮。”《东三省盐法新志》载,“明辽东盐场十有二,复州卫西有盐场”,“金城子村尚有旧城遗迹,其门额有‘盐场堡’三字”。这些记载说明在明朝初期复州湾地区的沿海一带已经出现“海水煮盐”。可惜明、清战争,民不聊生,盐业不能很好的发展。直到清顺治十年(1653),朝廷鼓励百姓移民大连垦殖,并设立州、县进行治理。直到康熙年间,辽东半岛才开始恢复生机,百业重振,盐业的发展才有了进步。但是这种延续已久的海水煮盐方法,产量一直很低。而且是以分散的作坊式的形式存在。
东北的制盐业一直没有规模,效益也很低。
清雍正四年(1726),山东蓬莱人刘官闯关东来到复州湾南海头定居,发现了海水晒盐的秘密。从此结束了这个地区的煮盐历史。
那个时期,中国沿海地区已经有了海水晒盐的方法。据历史记载,在明初的山东海丰县,原名无棣县,因避明成祖“朱棣”之讳,改名海丰县,1914年又恢复无棣县之名。在明世宗嘉靖元年(1522),海丰盐场率先易“煮”为“晒”,一直沿用了2000多年的传统制盐旧工艺,被无棣人发明的新工艺所代替,使盐业向前迈了一大步。
然而,在中国东北的盐业发展史上,刘官是值得铭记的。他为东北的盐业,特别是复州湾地区的盐业的贡献是空前的。
刘官原为山东蓬莱鸭儿湾人。雍正四年(1726)时,因家中人多,租用地主的土地交不上租子,被地主逼迫,带着大儿子开伦、二儿子开瑞,与36个闯关东的人,乘着一艘木船,从蓬莱起程,跨越茫茫大海,在石河驿港口下船,之后落脚复州湾地区的南海头。
刘官虽然落脚了,但心中一直挂念山东的家人。伯父、伯母只有一女,已外嫁他乡,父亲、母亲也已经年迈,妻子樊氏身边还有两个未成年的孩子开玉、开仁,日子一定更加艰难。临别前夫妻商定,刘官先走,在东北立脚后,再回来接家人们。
那时的南海头叫老龙头,四野无人,荒草丛生。父子三人凭借体力开荒种地,当年就有了收成,次年更好。积蓄下了许多粮食后,刘官决定运粮回家探亲并接家人。
只可惜,刘官回到老家时,已经面目全非。乡邻告诉他说,因为饱受地主折磨,四位老人先后去世,妻子樊氏带着两个孩子也闯关东找他们父子去了。
刘官欲哭无泪,痛心到了极点,只好卖了粮食,给四位老人上坟之后,又返回老龙头。
樊氏带着两个孩子,一路乞讨,最后也坐上了开往石河驿的船。因这期间,有回山东的人捎了口信给她,说刘官父子在东北的石河驿落脚了。她只记住了一个地名,具体的就什么也不知道了。
在石河驿下船后,两眼无望的她,饿得几乎昏迷。幸而被一个开茶馆的王老夫人解救,给她吃的,安排住的,还收她做了干女儿。虽然生活有了着落,她心中一直惦记着丈夫和两个儿子。王老夫人心里也十分明白,给她路费去寻亲人,并告诉她,找到来个信,找不到还回这个家,自己在茶馆里也会帮助寻找。娘俩泪别,樊氏带着两个孩子去寻找丈夫。
一路千辛万苦,可苦寻无果。一天,娘仨正在一个大山脚下休息,突听有人喊“救孩子”。原来一只野狼把一个小孩子叼跑了,后边众人追,狼慌不择路,撞上了这娘仨。开玉、开仁为了保护妈妈,情急之下,拿着手中的棍子向狼打去,狼被吓跑了,孩子得救了。他们救下的是一个举人的独子,举人对娘仨千恩万谢,得知他们的处境后,举人把他们领到家中,又把山上的两间草房和草房附近的12亩田地赠送给了樊氏。一则有住处能更好寻找亲人,二则有了田地生活也算有了保障。为解除樊氏的后顾之忧,举人还立了赠送的字据。
刘官返回老龙头前,在石河驿下船后,去茶馆喝茶,茶馆里人很多。这时王老夫人像往常一样,高声说道:“诸位爷们儿,你们当中有没有知道从山东鸭儿湾来的刘官?”刘官应声而起,说:“老大娘,你找刘官有什么事吗?”
老夫人就把樊氏寻亲的事与刘官说了一遍。
刘官悲喜交加,追问樊氏走的方向。老夫人说是向北,北方大约是复州城的方向。可惜刘官思亲心切,追错了方向,向西直到金州也没找到娘仨的影子。刘官追亲无果,只好回到老龙头想择日再找。
一段时间过后,刘官为了感谢老夫人搭救妻子和孩子,并想打听这段时间妻子有无信息,就起程带着礼品赶往石河驿。万万没有想到,他赶到那个能给他带来希望之处时,茶馆居然不见了,一片大水过后的样子。原来几天前的夜里一场大雨,把河边的茶馆冲倒了,睡梦中的王老夫人不幸遇难。刘官只好在王老夫人的坟前烧些纸钱,怏怏而回。
就在刘官离开老夫人坟前一个多小时后,樊氏也来到坟前给老夫人烧纸。原来樊氏在举人给的房子落脚后,寻找亲人没有结果,就与两个儿子开荒种地,以求生存。这时她想回石河驿看望干妈,没想到回到石河驿时,才知道干妈已经不在了,她痛苦之极,就买些纸钱,来到王老夫人坟前祭拜。看到刚刚有人烧过纸钱,她心里还有一丝安慰,干妈为人善良,死后还有人祭拜她。但是她万万没有想到,这些纸灰,竟是她朝思暮想的丈夫烧的。
或许人生都是缘分,她与丈夫刘官的缘分,已到尽头,这一个多小时的错过,竟是他们永生的错过。从这之后,樊氏再无音信。
刘官寻亲好久,音信皆无,也只好作罢。他开始把精力放在开荒种地上,想多种些地,也好为两个儿子娶妻生子之用。
当时老龙头的西边有一片芦苇滩,在它的中间部分有一处高地,高出地面有三尺多,在长大潮的时候高地就淹没在水里,高地上有洼处,退潮时洼处就存留下了海水。平常潮小是淹不到高地的,这时高地洼处的海水经日光照射和蒸发,久而久之就结晶成盐。首先发现这一现象的是开伦和开瑞,原本刘官是不许他俩靠近芦苇滩的,原因是怕有狼。但这一天小哥俩因追赶一只漂亮的大野鸡,误闯进了芦苇滩,在高地中的洼地处意外地发现了一些亮晶晶的东西,就带回家中一些。刘官仔细一看,再用舌头一尝,知道是盐,就让小哥俩领他去看。一到现场,刘官非常惊喜,把发现的盐全部拿回家中。过了好长时间,在原处又长出一茬。他们在四周查看一遍,又发现了三四处。
盐多了吃不了,刘官就带着盐去泡崖、复州城卖掉。这种自然结晶的海盐又白又咸鲜,十分受欢迎。之前,当地居民吃的都是金城子盐场堡烧制的烧锅盐,这种盐的产量小且熬制效率低,盐的色质发黄、味道苦涩。
看到这种盐受欢迎,可数量有限,刘官当时想,怎么才能增加产量呢?思量再三,只能是自己动手增加产量。在仔细观察小滩产盐的过程后,他总结出来一些经验,海水要经过长时间日晒、风吹、蒸发后出盐,而高地上的海水是涨潮的时候才有,不是天天都有。要想多产盐必须扩大地盘增加海水存量,再保证足够的日晒时间,就可多产盐了。
此后,他带领两个儿子,就在原地段把地面整平,四周筑起一道挡水坝,大潮时就拦些水在坝内,退潮时把水门堵上,这样海水存量就多了。如果日光不足或日晒时间不够,盐没有生出来,下次大潮不让进水,可以延长日光照射时间保证结晶成盐。实践证明,这个做法很成功,盐的产量增多了,刘官的日子也好过了。后来两个儿子都娶妻生子,一家人生活无忧。(未完待续)